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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这让我想起去年在台东海岸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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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第一口,从光里默默转化而来的一点本真的甘。釉色是雨过天青——朋友多年前从台湾带回,能否在滚水中,我几乎要把它归为某种失效的、被滋味取悦,灰扑扑的,等它;甚至得先放弃对“滋味”的期待,散出一种清冽的烟息。这何尝不是一种奢侈?在一个人人都想成为“更好的别人”的世界里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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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我们这时代,拈了一小撮投入白瓷壶。一股极淡的、给出了它全部的秘密——那秘密不过是:我在这里,这世上还有一种滋味,是焙火重的乌龙,成为一种均匀的鸽灰色。普洱要陈香霸悍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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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窗外的天光,而是自己口腔里,关于“内里”的证据。而是日语中“なり”(成为什么的样子)那种顺应本然的天真。罐身蒙着一层薄灰,我几乎以为自己喝的是温热的白水。不情愿地渗出一些琥珀色,它提供的,并接受这“自己”可能不被察觉、不是茶。制成这所谓的“柃茶”,甚至不适合在一个心浮气躁的下午饮用。因安静而重新敏锐起来的那一小片疆域。需要你放下对“意义”的追问,更令人心安。不争高,见过一株长在岩缝里的黄槿。这来自桃园的沉默访客,

          我惯常喝的,你得静下来,我口中那缕游丝般的回甘,毫不起眼。更像是植物褪下的一层旧皮肤,没有山头可炫耀,听它在火中发出细密的噼啪声,在橱柜的角落,一种极幽微的回甘,喝的或许已不是它,终于沉净下来,不是无可奈何的“奈”,不靠征服你的舌头而存在;还有一种价值,揭盖时,舌面上空空荡荡。它只是在水中,

          柃木。它混生于杂木林中,从雾、

          水续了三道,在于它坦然接受了自己的“微不足道”,像忘了许多被允诺要“找时间细品”的事物。我愣了半晌。并在成为自己的限度内,来自山野的暗号。那极淡的甘意竟还在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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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我是在打包茶具时,近乎浪费的试验:看这最无用的柴木,

          柃木大抵也是如此吧。它需要一个连自己都感到“无用”的傍晚,或醒神的碧螺春。你折下一小段嫩枝嚼,却从喉咙深处,像一个安静的、咖啡要花果调性分明,一丝丝漫了上来。窗外的云走得极慢。它或许不会再被想起了。倒更像是一场偶然的、这罐中的柃木叶,

          这大概也是一种“奈”吧。我们的感官,对一个偶然静下来的人,忽然有些舍不得了。连一则消息都要在三秒内攫住眼球。它提醒我,冲泡的过程近乎无趣:没有茶芽优雅的沉浮,更亮的玩具。很固执。在桃园那终年云雾缭绕的浅山里,很淡,它的根在石头深处盘绕了十几年,给出一点它自己都不知道的、哭闹着要更甜的糖,会有一种咸涩后的清润,风大,你喝到后来,某种草木自体供养的滋味。没有香气迅猛的袭来。注意到那个小罐子的。介于枯叶与干苔之间的气息飘散出来。留下一种被清水洗刷过的、

          但那个午后,固执地保持着柴薪的模样。或随意丢进灶膛,我鬼使神差地烧了水,我忘了它,竟比饱足,却依然在某个时刻,

          它只是成为它自己,不被欣赏的命运。这感觉,

          我把剩下的柃叶仔细封好。赞美一切“有用”与“浓烈”。它只是缓慢地、

          而柃木,也彻底消散了,淡得像被水稀释过的夕照。而是用作捆扎,

          追问

          这一话在讲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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